第35章 叛逆的千金(十一)
如果肖岚只是需要医治那一个人的话,那就太轻松了。反抗军依靠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,把肖岚榨干到了极致,连渣都不剩。
一连三天,肖岚压根就没有躺在床上过。这是她有史以来最累的一次,甚至比钟茗高考刷题还要累。
手臂都因为过度疲劳而产生了酸痛,手抬起来指尖都在颤抖,双眼都已经恍惚起来,远处看一个人头可以错看成两个。她用尽所有的力气,扶着额头,忍着疼痛,拖着步子来到反抗军给她准备的暂住地。
在了备用医用帐篷中,肖岚已经精疲力尽,扶着墙缓缓坐下,无力的靠在了柜子上面,缩成一团,睡了过去,连床都没有上去。
可是,没等多久,医疗助手又掀开帘子走了进来,一脸焦急,看着肖岚,张开嘴巴正准备说话。
“让她休息一下。”在帐篷里面的第三个人说。
帐篷里面有两张普通规格的折叠病床,除了肖岚和监视肖岚用的助手外,一张床上躺着肖岚第一次救的黑人青年男子。
他的名字叫艾哈姆,身份是这个战区后备流动驻地小队领队的儿子,具有一定的权限。在加上他的英勇善战,受过教育,很多人把他当做领队的第二把手。他说的话,大多数人都会听。
助手立马闭嘴,一脸为难的思考,权衡了一下,正准备离开,肖岚却因为刚才艾哈姆的话给吵醒了。即使不会被吵醒,肖岚也不会睡太久,谁知道这群人会不会过河拆桥,闭上眼睛的她还会不会醒来。
因此,肖岚只是浅睡眠,在这三天里面都是如此。
“等等。”她叫住了助手,扶墙站了起来,短暂的休息,她的头脑清醒了很多,随即问:“还有多少病人?你们的医生什么时候到?”
很多伤者总是在战场上被送过来,送来这个军备去进行救治,而这里根本连一个医生都没有,肖岚也是在强撑。如果他们的医生再不来,她也救不了多少人。
救完人后还有一系列的后续保健,她根本做不来,而且这里医疗用具匮乏,药品严重不足。很多人送到这里肖岚没来得及接手就走了,断胳膊断腿她根本无能为力,只能看着伤者流血死去。
她真的只会简单的外伤缝合及包扎而已。
助手的神情变得莫名其妙,吞吞吐吐的回答:“下午。”原谅他说了一个慌。
疲倦的肖岚根本无心分辨到底哪句是,谎话,哪句是真话了。只是勉强地甩甩头,再次戴好了口罩还有一次性唯一一副橡胶手套,跟他走了出去,去救人。
肖岚为什么要如此尽力?
她现在是被绑架的状态,身不由己。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人。留下肖岚一个人在深夜把志愿者全丢到野外,这等于是让他们去送死。
有了志愿者后的前车之鉴,现在肖岚如此尽力的表现自己的价值,不过是为了活命。或许看在,她尽心尽力的份上,她可以获得自由。至少在被杀的时候可以要求来个痛快。
肖岚的想法艾哈姆看不出,即使经历过战争,他依旧在对自己有恩的人身上保持善心。艾哈姆在肖岚的身上难得多看了一眼……
又一天忙完,黑暗笼罩了整个河谷,气温降了下来,肖岚直打哆嗦。下午他们的医生还没有来,肖岚心里面也有了想法,不再抱有期待。值得庆幸的的是,接连三天,她终于可以获得一晚上休息是时间。
肖岚一走就是一天,再次回到帐篷里,艾哈姆正拿着一本英文书教科书在仔细阅读。肖岚惊讶,实在没想到在战争期间还有人看书。不过转念一想,艾哈姆的年龄正是在读书的时候。
他不是在战争时期读书,而是他接受教育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战争。
肖岚本来并不想打断哈达姆的阅读,但哈达姆却率先开口问了一个没有缘由向问题。他说:“你怎么看这场战争?”
肖岚心里觉得可笑。这场战争要不是她来当志愿者,她恐怕还不知道发生了。这些战争恐怕到头来只化为成为他国的国际新闻,饭后谈资,消失于无形。
如果从战局来看,谁是谁非?谁又说的清楚。
她面无表情的摇摇头,没有回答。
“这是一场革命。”哈达姆用英文说他的口语流利而标准。
“我们虽然是反抗军,装备简陋,但我们会赢。”
“正规军不过是一群求得他人施舍的臭虫。”
哈达姆像是在念口号,也像是在壮胆。肖岚不知道他看书看到了什么内容,说出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,弄得肖岚一头雾水。
不过,肖岚却鬼使神差把话接了下去,她问,“你为什么要参加这次战争?”如果可以安稳过一生,为什么要冒险?
“为什么?因为我已经受够了这个国家的种种病态。把国土主权让给别国,就是为了那一点钱。政治的腐败,经济的不断衰退。领导人没有想办法,反倒希望可以从人民身上榨取最后一点价值。”
“明明的是自己的国家,很多人都避如猛兽。”必读书屋
“这是个可笑的国家。”
肖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好似听明白,又好似没有……
她没有体验过,战争自然也从无法理解有人为此付出生命的行为。两人之后就没有交谈,肖岚爬上了另一张折叠床。
本来脏兮兮的床铺已经被换过,没有太多的血污。躺在床上,沉寂了很久的疲倦席卷而来,眼皮沉重,内心的防备始终抵抗不了生理的需求。视线开始模糊起来,肖岚蜷缩成一团,睡了过去。
暴风雨来临之际的平静,疲倦的肖岚没有感觉到黑夜的暗潮滚动。
三天前,黑夜里面被放走的志愿者被幸运女神庇佑,一直走到了战争中立区,被正规军的巡逻小队找到,得以救助。志愿者中有人特意记下了他们被反抗军投放的地点,政府军不用花太大的力气就可以寻找到。
按理来说,这个河谷地带的流动军备区是最安全的,而这正好成为了他们的绝命刃。一把悬在他们头上,醒目的长剑。
荒原的河谷并不多,季节性河流更少。政府军通过地图,排侦查小队勘探反抗军可能出没的地点,终于他们在今天下午再次勘探的时候,找到了反抗军的出行小队,一路尾随到了军备地。
反抗军和正规军,战争一触即发。
荒原的夜平静得要把一切撕碎。河谷的突然刮起大风,整整呜鸣声规律的发出,很正常的一夜,反抗军留着小部分守夜人,大部分陷入了沉睡之中。
这个军备因为地理安全,并没有太多的士兵,反倒是伤者源源不断的运来。如果正规军强攻,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。
勘察过后,正规军的领队摆手,装备精良的正规军开始强攻。
一声枪响在黑夜中扩散,在狭窄的河谷变得尤其大声,惊动了熟睡的反抗军战士,军备区建造的防御一下子就被流弹击垮,正规军冲了进来。
从帐篷里面连武器都没有准备好的反抗军被正规军,一枪一个,毫无疑问的击倒。一连几波,正规军估摸着形式不对,选择游击站,以使后方得以撤退。
自第一声枪响,肖岚就被惊吓,她慌忙的做起身子。
思考了一下,连忙下床掀开帐篷帘子,黑漆漆的一片无法看出什么,但耳边不断传来的射击枪响,哀鸣到一半哑然而止的惨叫,无不宣示抗战的激烈。
比肖岚更早听到枪响,却因为伤势不能下床的哈达姆却镇定很多,他冷静地跟肖岚说:“政府军来了。”他在述说残酷的事实。
这样晚上突袭的事情他好似已经习惯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哈达姆询问战况。
肖岚哪懂这一些,她勉强的回答:“很黑,什么都有看不到,听声音,很惨……”几个字含蓄的概括了反抗军军备地正要被沦陷的事实。
等到肖岚的话一落下,马上就有一队装备完好的反抗军小队冲了进来,他们神情严肃,外面的激战无法影响到他们的情绪,动作冷静而平稳。
走在前面的是领队哈达姆的父亲。
“哈达姆,你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。”一走进来,看到自己儿子的领对马上下着命令。隐晦宣布了军备区要沦陷的事实,所以他必须保住自己唯一的儿子。
没有给哈达姆反应的时间,跟在领队后面的人马上把他抬走了。哈达姆也已经习惯,没有任何的反抗。除此之外,他们还带上了专门给哈达姆缓解疼痛用的药品,却把站在角落的肖岚忽略得彻底。
肖岚很识相,一言不发。心中暗自为自己计划着,只要他们一走,她不会留在这里做活靶子。
哈达姆被人背着行动能力不便,他却转头看了肖岚一眼,路过自己的父亲的时候,低声说了几句。领队才发现有个小姑娘还在这里,这个小姑娘也救了不少自己人。
权衡一下,领队想了想。犹豫片刻,还是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手枪,放到了肖岚的手上,他说:“这是你的报酬。”
随后继续补充道,“政府军来了不代表你就安全了,我劝你还是一起逃跑比较好,这是忠告。”说完后,一行人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,接过手枪的肖岚二话不说,当即反应要逃跑。立刻行动起来,迅速而果断,枪声也逐渐逼近。
肖岚谁也不信任,哪怕是政府军。
她拿着御寒的被子,披在了身上,从后方悄悄的跑了出去。肖岚跟在他们身后,直到哈达姆一行人坐车离去。
枪声寂静,脚步声和叫喊却越来越大声。肖岚当即找到一个小缝隙,凭借自己的材优势钻了进去。里面很暗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肖岚剧烈运动而不断加快的心跳声,她连气都不敢大声喘。
脚步声靠近,肖岚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身子遮挡着,闭着眼睛不去看,等待着这一堆人的离去。心脏以极快的速度跳动,感觉快要跳出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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